“苏副主任!”孙明见他有结束通话的意思,赶紧说道:“我要供出的这个人您一定感兴趣!”
“嗯?”苏维德声音提高了几分,问道:“你是什么意思?”
“苏副主任,这么说吧,只要我供出了这个人,您一定会很满意。”
孙明语气坚定地讲道:“我有确凿的证据,那个人是您一直想要……”
“好了,说重点!”苏维德不想听他鬼扯,严肃地问道:“你到底想要说什么?”
孙明知道这个时候该自己做出选择了,看着审讯桌后面的两人说道:“我有证据证明这个生意是红钢某位集团领导的。”
“而且他跟某个外资企业相勾连……”
“你在说谁?!”电话那头的苏维德应激地质问道:“胡说八道!”
“我没有胡说八道!”孙明提高声音强调道:“只要您能保证我不会死,我就坦白!”
“你到底想要干什么?”苏维德呼吸都沉重了几分,他怀疑这个叫孙明的是在威胁他。
可孙明又觉得他有点莫名其妙,不是早就视李学武为眼中钉肉中刺了嘛,明明自己能提供这么好的机会,他为啥这么生气?
难道是通过自己这个手段拉下李学武是他不愿意的?这又是什么道理?
“我想要活着。”孙明认真地讲道:“只要能让我活下去,我愿意坦白。”
苏维德的脑子飞速旋转,他几乎已经能够确定,这孙明就是在威胁自己。
他所说的生意,以及外资企业什么的,好像就是他啊。
不然的话,这个孙明为啥偏偏非要给他打电话,他都不认识这个人。
再有,孙明电话里的急切和语气,好像是在说反话?
只要他能让对方活下去,就不会乱说?
或者说,可以按照他的意愿攀咬任何人?
前者还算是回事,后者他哪里敢信任对方,这不是开玩笑呢嘛。
所以想不通,只能按前者来进行判断。
他不敢确定这个叫孙明的到底跟三禾那边有没有过接触,万一有了呢。
苏维德不敢赌,所以他让孙明将电话还给方圆。
“苏副主任。”方园接过电话。
“嗯,他的表述不是很清楚,但我大概能听得出是什么意思了。”
苏维德顿了顿,这才讲道:“具体的办案流程我就不用说了,你们毕竟是专业的。”
“如果他能坦白从宽,积极表现,我看是可以按照政策给予一定照顾的,对吧?”
“嗯,我知道了,苏副主任。”
方园看着孙明,点点头说道:“我们一直都在劝着他坦白,只是他有顾虑。”
“有顾虑是应该的。”苏维德讲了一句,又道:“那就这样吧。”
说完便挂断了电话,也没说认了孙明的要求,也没说否定孙明的要求。
看似说了不少话,可实际上什么都没说,但要说一点没说也不对,至少孙明脸上的表情多了几分坚定。
“现在你能说了吧。”
刘维等方园挂断电话,淡淡地问道:“你在国际饭店见了谁?你所说的幕后之人又是谁?”
“其实我已经坦白过了。”
孙明得到了保证,态度确实端正了许多,认真地看着两人讲道:“这个项目的幕后之人真的是红钢集团秘书长李学武。”
他见两人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,紧着强调道:“你们应该查了他的司机于喆吧?”
“查了,但于喆说了,跟这个项目没有任何关系。”方园不耐烦地讲道:“而且我们也没有查到他和这个项目有任何关系。”
“怎么可能呢!”这就是消息的不对称性了,孙明一直被关在这里,对外面的情况一无所知,他甚至都不知道于喆就在钢城。
“如果你不能提供更准确的情况。”刘维看着他讲道:“我们无法相信你的话。”
“还要我怎么提供?国际饭店?”
孙明紧张地抖着腿,拳头攥了松开,又攥起来,内心煎熬着说道:“我见的那个人跟这件事没有任何关系。”
“你先说说是谁,有没有关系我们会判断。”刘维见他吐口,来了精神,追问道:“是三禾株式会社的人?”
“嗯——”孙明见她这么说,心理防线进一步被摧毁,因为已经查到三禾了,他知道就算自己再坚持也不一定能坚持多久。
“是谁?”方园问道:“是三禾株式会社的办事处主任谷仓平二?”
“不是!是个叫高桥的女人!”
孙明见她进一步道出了三禾的人,赶紧解释道:“我就是跟高桥见了一面。”
“见面干什么?”刘维瞥了他一眼,明知故问道:“你们都谈了什么?”
“就是——就是那种事嘛。”
孙明犹豫了一下,解释道:“是于喆给我的地址,让我来找她的。”
“于喆?”方园微微眯着眼睛讲道:“他说你们到京城以后,在火车站就分开了。”
“放屁!”孙明激动地解释道:“我第一次去京城,知道哪是哪啊!”
他扯着被铐住的手比划道:“那天有车来接我们,相当的豪奢,是台大轿车。”
“他跟我说,感谢我对张美丽的照顾和对他的帮助,一定会带着我飞黄腾达。”
孙明探着身子强调道:“对,我记得那台车,就是李学武在钢城乘用的那种进口车,叫什么加来着?”
“伏尔加。”刘维淡淡地提醒他道:“你仔细想好,这种高级轿车就算是在京城也并不常见,确定是坐这台车离开的火车站?”
“我当然确定,我还问他这台车是谁的来着,他说是他的。”
孙明激动地解释道:“我第一次见着这台车还是李学武的那台,所以印象很深。”
“你确定于喆拥有这种汽车?”
刘维都开始觉得孙明在胡扯了,但她又不能逆着他的话进行否定,这不符合审讯技巧。
孙明却是摇头道:“我当然不相信,但我能猜到,这台车一定是李学武的。”
“怎么可能。”虽然不符合审讯技巧,可刘维还是忍不住否定道:“李秘书长的那台伏尔加就没回过京城,一直在辽东。”
“我当然知道!我又没说就是那台车。”孙明看向她强调道:“谁敢保证李学武就不能自己拥有这种汽车了?”
他很有自信地敲了敲小桌板讲道:“我们几个月都能赚十几万,他是这个项目的幕后,他得赚多少啊!”
“先不说这个,你先说说去了国际饭店以后的情况吧。”方圆点了点那本登记账问道:“是他陪着你进去的,还是你自己进去开房的?”
“我自己进得去吗?”孙明解释道:“当时是他送我进去的,房钱也是他付的,他说给我住,所以得登记我的名字。”
“你们想想,我那会儿哪有钱支付得起那个饭店的房钱,一晚上就要8块钱!”
他用手指比划着惊叹道:“那是我住过的最昂贵的一宿了!”
方园和刘维两人也被他夸张的形容逗得好笑,不过说起来国际饭店消费确实很贵。
一晚上8块钱,应该是订得最好的那种房间,普通的标间3块钱到5块钱左右。
“然后呢?他就走了?”
方园问道:“还是你们一起见的那个高桥?”
“他送我到房间门口,说晚上会有人来房间找我,然后就走了。”
孙明讲到这也不怕磕碜了,不满地说道:“他说这是送给我的一个礼物。”
“什么礼物?”刘维皱眉问道。
“就是……就是那个高桥……”孙明低着头,偷偷瞧了两人一眼,吭哧瘪肚地解释道:“她那个……一进屋就脱衣服……”
“她让你这么做的?”方园问道:“我的意思是你在营城的渠道是她给你的?”
“那倒不是。”孙明解释道:“她就是单纯的一个……一个礼物。”
“投名状吧,还礼物。”刘维鄙夷地说道:“你甘愿被他们围猎。”
“我没有!是她主动的!”
孙明强调道:“我说不要不要,她说就一下下……”
方园和刘维有些无语地看着他,这小子真能瞎掰,这话反着说的吧。
“除了这种事,你们就没别的交流了?”刘维问道:“她没说什么?”
“没说啥有用的,就是……那些嘛。”
孙明扯了扯嘴角,道:“是完事儿之后,有个男的进来跟我谈的。”
“谁?”方园来了精神,问道:“是不是三禾株式会社的驻京办主任谷仓平二?”
“这个我真不知道——”孙明苦着脸解释道:“他说话完全没有那种鬼子的味道,甚至还带有一点东北口音。”
“他跟我说,只要按他的要求做,就能赚钱,但他只负责海上渠道。”
孙明讲到这里顿了顿,解释道:“他的意思是让我自己解决岸上的渠道,包括电器来源,以及进口物资的销售问题。”
“那资金问题呢?”刘维皱眉问道:“你总得得到钱才行吧?”
“这个很简单,我们带着货到公海,交给停在那里的货船,现场点钱,一分不少。”
孙明解释道:“我们要从船上卸货,同样需要钱来支付,有点时候多,有点时候补,反正都是咱们的钱。”
“没有人带着你们,是怎么在公海上找到船的?”刘维挑了挑眉毛,道:“第一次总得有人做指引吧?”
“说出来您可能不信,”孙明无奈地讲道:“那艘船在公海的位置很显眼。”
他抬起头看向刘维解释道:“出了内海绕过几个标志性的无人岛朝着一个方向开,用不了多久就能看得见。”
“随便交易?谁去都行?”
刘维对这个比较关心,问道:“不看你们的身份吗?”
“当然看,我们第一次去也是提了于喆的名字,这才上的船。”孙明解释道:“不然人家也不能收我们的货啊。”
“你之前说于喆在这个项目里也有船队是吧?”刘维问道:“你在经营船队的这几个月又再见到他的船队吗?”
“这……”孙明突然语迟了。
刘维却是盯上了他,追问道:“怎么?有什么是不能说的吗?”
“我都说到这了,还有什么是不能说的。”孙明苦笑了一声,随后解释道:“我是真的不知道他的船队在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