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位上是一位衣着华贵、面容刻板的妇人,鬓边簪着耀眼的金凤钗。

她身边站着一位身着深紫锦袍的中年男子,眉眼间带着几分威严,那是卫国公沈文先。

“这就是你那兄弟的儿子?”贵妇人的声音不高,却像冰锥子一样,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一丝轻慢,目光扫过管家身后瘦弱的顾川和小橘。

沈文先微微颔首,语气平淡无波:“嗯,江南顾家遭了横祸,只余下这个儿子了,来投奔的。”

“如何安排?”贵妇人的目光落在小橘身上,那眼神让小橘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肩膀,往顾川身后躲了半步。

沈文先沉吟片刻,目光掠过顾川苍白的脸,最终落在管家身上:“且先让他们住下吧,顾家在江南有庞大的家产,想来如今是在顾川名下,总归是兄弟一场,不至于连个落脚处都没有。”

这话听着是收留,可那顾家产业几个字,却像秤砣一样沉甸甸地抛了出来。

贵妇人眉头蹙得更紧,显然对这个安排并不满意,却又碍于丈夫开口,只得不情不愿地挥挥手,对着老管家,那语气仿佛在打发上门打秋风的远房穷亲戚:“西边儿还有一处偏院空着,我叫人收拾出来,你们暂且住下吧,府里自有规矩,没事别四处乱走。”

小橘的心,在踏入那处偏院时就彻底凉透了。

院子偏僻得紧,靠近后角门,几间瓦房破败低矮,墙角生着厚厚的青苔,檐角挂着蛛网。

一股子经年累月的潮霉气味扑面而来,混杂着隔壁马厩飘来的牲口臊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