骄傲像一层坚硬冰冷的铠甲,瞬间覆盖了所有翻腾的情绪。
她挺直脊背,转身回房,面上依旧是那个目下无尘的国公府嫡小姐,仿佛那场失败的算计,那场突如其来的赐婚,不过是拂过她裙裾的一点微不足道的尘埃。
她沈矜雪,何曾需要为顾川那样的人费神?绝不可能。
……
时光如同皇城里那条永不停歇的大河,无声流淌。
顾川的名字,却不再仅仅与纨绔挂钩,而是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,一次次震动着皇城。
昔日寄人篱下的影子荡然无存,只剩下一个令无数人仰望的名字——顾川。
沈矜雪坐在水榭边,听着丫鬟们压低了声音、却又难掩兴奋地谈论着那位顾公子如何文采斐然,如何深得圣眷。
指甲再一次深深陷入掌心,只是这一次,连那点疼痛都变得迟钝麻木。
骄傲的壁垒依旧坚固,却似乎被一种更沉重的东西压得微微颤抖。
她拒绝去想那是什么。
只是偶尔夜深人静,窗外月色如霜,她恍惚间会想起许多年前那个雪天,庭院里那个笨拙堆着雪人的少年,那双隔着雪看过来的、明亮的眼睛。
那点微光,竟在记忆深处灼得她心头一刺。
悔意,如同藤蔓悄无声息地在铠甲最坚硬的缝隙里滋生、缠绕。
她死死按捺着,绝不允许它显露出一丝一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