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百工人进驻现场,第一件事是在两岸崖顶搭建施工平台。
脚手架从崖底一直搭到崖顶,像两座巨大的竹梯。
墨燃设计的施工方案很巧妙——先在两岸崖顶浇筑桥墩基础,同时预制钢筋水泥拱券。等基础牢固后,用滑轮组将预制拱券吊装到位,在空中合龙。
“这法子,”墨燃对老胡说,“我在古书上见过类似的,叫‘悬臂施工法’。但古人用木结构,咱们用钢筋水泥,更牢固。”
老胡看着图纸,感慨:“墨先生,您这脑子……怎么长的?”
“多看,多想。”墨燃难得笑了笑,“还有,敢试。”
第一根钢筋水泥梁吊装那天,工地上站满了人。
那根梁长五丈,重三千斤。八个大型滑轮组,四十个工人同时拉动绳索。梁缓缓升起,在二十丈高的空中,慢慢移向预定位置。
所有人都屏住呼吸。
玉娘抱着李长治,手在微微发抖。李小荷站在旁边,紧紧握着玉娘的手。
“放——”老胡挥动令旗。
梁稳稳落下,卡进预设的基座里。严丝合缝。
“成了!”工地爆发出欢呼。
玉娘长出一口气,这才发现,自己手心全是汗。
李辰走过来,握住玉娘的手:“怎么样?”
“吓死我了,三千斤的大家伙,万一掉下来……”
“掉不下来,有墨燃的设计,有老胡的指挥,有这些工人的手艺。咱们现在,有能力做以前不敢想的事。”
玉娘点头,看向那道已经开始成型的关。
钢筋水泥的骨架在空中延伸,像巨人的臂膀,渐渐将两岸连接。
可以想象,半年后,这里会立起一座横跨河道的雄关。关上车马来往,关下船只通行。关后土地开发,房舍林立,人来人往。
而这座关,以她命名。
玉娘关。
一个曾经被迫逃亡的郑国王后,一个曾经在野狗坡开妓院的老板娘,一个现在抱着孩子站在工地上的女子。
她的名字,将和这座雄关一起,屹立在历史里。
“夫君,我想在关城建好后,在关楼上立块碑。”
“立碑?写什么?”
“写这座关的来历,写建关的人,写……写这座关守护的,不只是一条河道,是一种活法。一种让普通人也能安居乐业的活法。”
李辰看着玉娘,看了很久,然后重重点头。
“好,立碑。让后世的人知道,在这乱世里,有人建了这样一座关,守了这样一座城,护了这样一群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