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了一眼低头不语的邓肯,又看了看不远处同样失魂落魄的吉诺比利,张了张嘴,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。任何安慰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他们是一个整体,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。此刻的失败,是三个人的,是整个团队的。
马努·吉诺比利坐在板凳的最末端,他那头标志性的长发此刻更显凌乱,被他用毛巾紧紧包裹着头。
没有人能看到他的表情,但他微微耸动的肩膀,和那紧紧抓住毛巾、指节发白的双手,说明了一切。
那记底角空位三分不进的画面,恐怕会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,反复在他脑海中播放,成为他职业生涯最刻骨铭心的“如果”之一。妖刀归鞘,留下的不是寒光,而是无尽的遗憾与自责。
波波维奇站在他们旁边,这位以铁血和严厉着称的老帅,此刻没有咆哮,没有指责。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这三个如同孩子般的弟子,看着他们身上那无法掩饰的悲伤与落寞。
他的眼圈比刚才更红了些,嘴唇翕动了几下,最终,所有汹涌的情绪只化作一声长长的、仿佛抽空了所有力气的叹息。
这声叹息里,有对弟子们的心疼,有对比赛结果的无奈,有对对手的承认,更有对那似乎无可避免的、时代车轮碾过的……接受。
“走吧,孩子们。”波波维奇的声音嘶哑得厉害,他伸出手,轻轻拍了拍邓肯宽阔却此刻显得有些单薄的后背,又揉了揉吉诺比利被毛巾包裹的头,最后揽住了帕克的肩膀,“抬起头来。你们战斗到了最后一刻,你们可以昂着头离开这里。”
在他的催促和带领下,GDP三人,以及其他的马刺队员,开始默默地、步履沉重地走向球员通道。他们没有再看一眼那片正在为对手庆祝的场地,也没有回应任何试图上前采访的媒体。
他们的背影,在通道入口昏暗的灯光下拉得很长,与身后湖人队的狂欢形成了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。
而AT&T中心的马刺球迷,大部分依然站立着。他们没有因为球队的失败而立刻退场,也没有发出嘘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