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像我的祖父和姑父们,虽然他们是自愿守寡的,但我知道他们过得有多苦。”
“我不想你也这样,一辈子都守着空荡荡的房间,和仅存的记忆过活。”
季画落知道她的用意,但他还是生气。
他略微用力地拧着苏阮的脸。
可是摸着手感,不如以前在家里娇养的手感好。
他又心疼地放松了力气。
明明是在家作威作福惯了的大小姐,大概这辈子就没吃过什么劳苦,细皮嫩肉的身子。
可才进了天牢不到一个月,脸都瘦了一圈,也糙了许多。
苏阮继续劝说道:“别说是充军了,就是这一路上的流放,我也不一定能活下去。”
她的余光瞥向那几个虎视眈眈的士卒。
“如果我死了,你不必等我,可要是我还活着,也不知道在边关上做出什么事来。”
清透温润的双眼,带着浅浅的笑意:“别等我了,去过你自己的人生吧。”
季画落知道她话里的意思。
他深吸一口气,也下定了决心:“好,我收下。”
“从今日起,我便与你毫无瓜葛了。”
苏阮欣慰地笑了笑。
她回头对士卒喊道:“好了,快点上路吧,我不太认识路,还需要你们带路呢。”
士卒们大概没见过这么急着送死的,屏退了站在旁边的季画落。
她们牵起苏阮手上的锁链,像是牵着一条丧家之犬,故意折磨似的,专门带她走布满石子或是泥泞的路上。
苏阮脚上做工精良的靴子,也被她们强行脱下来,穿在她们自己的脚上,让她赤着脚走路。
然而,对于这样小儿科的折磨,苏阮什么话也没说。
四个士卒,再加上苏阮,五个人走在山路里。
才刚走了一天,身后就传来哒哒的马蹄声。
苏阮回头,却见季画落骑马追来了。
被百般折磨都淡然处之的人,却是迅速沉下脸,不悦到了极点。
“我不是来反悔的。”
季画落喘着气,像是匆匆赶来的,但没有下马。
他只是对苏阮宣告道:“我想了想,觉得还是要告诉你一声。”
“十年。”
“如果十年之后,你是死了,还是没有回来,我都不会再等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