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,两个人都没有怪他的意思,苏阮让他再拿点银骨炭过来。
杨秀文也让她早点回去歇着。
苏阮关门之前,状似玩笑话地问了一句:“说起来,先生您教过这么多的学生,您还记得我的生母吗?”
“您觉得我与她长得像吗?”
等了半晌,也没有等到杨秀文的回答,她无奈地笑了笑,打算离开。
蓦地,杨秀文轻声道:“你的五官更像你的父亲,但笑起来的眉眼像极了你的母亲。”
“有时我在想,你比她更适合她当时的位置。”
苏阮叹了口气,道了声“多谢先生”,就将房门关上了。
她抬起头,廊檐下挂着的灯笼,再次被寒风吹灭了蜡烛,本就微弱的光亮,霎时陷入黑暗。
黑不隆咚的深夜里,又开始下起了细碎的小雪。
她毫无睡意,默默地走在这个无比熟悉的关山家中。
祖父曾经说过,关山月的生母关山追云,还没有拜入杨秀文的门下,便早早上了战场。
既然如此,杨秀文就没有教过她,更谈不上什么记忆深刻的学生了。
有一个荒诞又狗血的答案,在苏阮的脑海里浮现。
若真是这样,那她现在又该……
“你在这里作甚?”
季画落急匆匆地走来,将手里的披风盖在苏阮的身上。
他的脸颊冻得通红,手脚冰冷,也没穿多少的衣物,大概是见她迟迟不回,赶忙出来找人。
“嗯,怎么不说话了?”
季画落察觉到她的情绪不太对劲。
苏阮摇了摇头,不知从何说起,只是有些含糊不清地说道:“我之前有一个猜测,但一直心存侥幸,不想承认这点。”
“但是刚刚我又得到了确切的答案,仿佛将关山月这十几年人生都否定了似的。”
她又看向后院的位置,那是祖父和姑父们的住处。
“我开始怀疑,自己是不是真的太任性了?”
“总觉得,我亏欠了他们太多,接下来的事情,还会让他们难受的。”
祖父与姑父们,甚至是杨秀文,也一直在劝她放弃抵抗。
可要是什么都不做,无论前世还是今生,关山家还是免不了满门抄斩的命运。
季画落看她如此低落,也心里不好受。
于是赏了她一个后脑勺巴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