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秀文有些艰难地站起来,重新回到书房,只见苏阮逆光而坐,单手托腮。
阳光遮挡了她的容貌,却将她认真读书的模样,镌刻出来。
恍惚间,杨秀文像是回到了二十多年前。
依稀故人归,往事东流水。
不可追啊。
“先生?”
苏阮一抬头,就瞧见杨秀文站在门口,将她的阳光全部挡住了。
她想开口提醒两句,但杨秀文的神色满是怅然。
“我曾经教过你的母亲。”
杨秀文突然说道。
苏阮双眼骤亮,总算等到这个油盐不进的老古板开口了。
她赶紧问道:“那您觉得我母亲是怎样的人?”
“她……她是个很顾念亲情的人,善待兄弟姐妹,因为被保护得太好,行事有些许天真和软弱。”
听到这个评价,苏阮有些意外,她继续追问道:“我母亲是个软弱的人?”
“也不算是软弱,她对自己的敌人能狠得下手,可对自己的亲近之人,却总是容易心软。”
“对她人心软的结果,就是放虎归山,最终养虎为患,她被……”
杨秀文看到苏阮如此认真倾听、犹如听八卦的样子。
相似的容貌,不同的性格。
让她瞬间从过去的缅怀中,强硬地拉回了全部的心绪。
她垂眸瞥了瞥苏阮,转而说道:“她除了心软之外,还是很好的孩子。”
“起码懂得最基本的礼数,知书达理,敬重老师,刻苦读书,认真完成功课。”
苏阮:“……”
她听出来了,这是在指桑骂槐呢。
“快些背书吧,今年的童试应该初步定在八月,你只有不到三个月的时间。”
杨秀文咳嗽两声,精神不太好地督促道。
苏阮见她近日神色不佳,还是忍了忍,不打算气她了。
区区童试,还能难得倒她?
——
八月中旬,苏阮有些脚步虚浮地出了考场。
她想起这两天做的题,不禁怀疑起她是不是太高估自己的智商了?
这尼玛是童生能回答上来的题?
鬼知道等到了会试的时候,她有没有上榜的可能?
完了完了,要是最后没考上状元,一定会遭到杨秀文的鄙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