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画落的贴身小斯,又心疼又委屈地说道:“都怪那个纨绔,明明是她使了腌臜手段,想要玷污你。”
“结果主夫不问青红皂白,便将你送了出去,还受到如此怠慢。”
轿子里的季画落,一直沉默着。
如果不是清凉的夜风,微微撩起轿帘,隐约露出里面的身影,恐怕还以为这是个空轿。
那小斯撅了噘嘴,鄙夷道:“谁不知道关山月喜好男色,又时常流连于勾栏之地,恐怕房中早已有了不少的侍郎与玩宠。”
“早知如此,您还不如嫁给郭家大小姐,她对您的心意一直都……”
蓦地,轿中传来一道冰似浸骨的声音:“慎言。”
小厮还想说些什么,却见远处有人提灯而来。
“季侍郎,跟我走吧。”
管家态度冷淡地吩咐道,示意他们不要拿乔,乖乖跟上来。
没有任何的体面,也没有任何的尊重。
处处透着轻蔑之意。
小厮倍感绝望,只觉得自家主子定要受到诸多折磨。
当然,季画落也是这么想的。
但他表现得很平静。
心如死灰,目似枯井一般的平静。
失去了所有的好名声,被强压着送入关山家,他已没有任何的活路。
纵使他喝下了加药的酒,纵使他是被季书礼的小厮带入那间房的,纵使他没有失去贞洁。
但大庭广众之下,被撞见衣衫不整的样子,便是百口莫辩。
他是父不详的庶子,从小不受待见。
唯独母亲对他呵护有加,引来主夫与嫡兄的嫉妒。
母亲去世后,他不敢在家中出声,只想等到安稳出嫁的一日。
可不曾想,万般退让,他们还是不肯放过自己。
哪有什么巧合,无非这对父子想要铲除他,便利用了关山月那个女纨绔而已。
但是,关山家就只有这么一个女人。
只要控制住关山月,就能变相地控制住关山家。
关山家的威望极高,就算再怎么落寞,也不是季家能抵抗的。
既然他们就这么毁了他,那就不要怪他心存恨意,新仇旧恨地一起算了。
季画落的眼睑半垂。
无神的眸子渐渐浮起一抹冷意。
“你且洗漱一番,少主在房中等候。”
管家见他失魂落魄的,像根杵在原地的木头,又提醒道:“时辰不早,莫要让少主等太久了。”
季画落抿了抿唇,轻声道:“我知道了。”
关山家的家业极厚,又十分宠溺唯一的血脉,因此关山月的院落中,开辟出单独的温泉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