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寅对她这个想法,就事论事地纠正道:“冥冥之中自有天道,不要将所有事都归咎于自己身上。”
“那如果这天道从根子上就坏了呢?”
苏阮问道。
徐寅捻着稀疏的胡须,竟是不知该如何回答。
因为他从来没想过,天道还能坏?
“徐寅长老,您当初曾经问过,我的道是什么?”
苏阮略显遗憾道:“我到如今也不是很清楚,也想问问你,你坚持的道是什么?”
徐寅思忖着,娓娓道来:“我幼时资质不出众,身旁的道士皆比我优秀,于是我就有了天道酬勤的念头。”
“随着我的修行日久,不知不觉间,竟成了我坚持的道。”
旋即,他无不叹息道:“我与你相识的时候,是在我迷茫之际。”
“因为我发现,再如何勤奋修行,越到后来的境界,便越是吃力,渐渐感到了瓶颈。”
“我不得不开始怀疑,天道酬勤,但真能比得上天纵之资吗?”
苏阮见他的境界精进不少,定然是后期有所感悟,继续询问道:“那您是怎么克服这个难题的?”
“我没有克服。”
徐寅摸了摸她的脑袋顶,欣慰道:“那天,我听了你的一句话。”
“他们所谓的天地之道,难道就一定是我的道?”
他念出苏阮当年所说的话。
苏阮略微心虚地低下头,这话其实是她说出来装逼的。
但是,徐寅却品出了不同的味道。
“我当时就在想,每个人的道都是不同的,甚至还有些理念相悖,但他们还是能够修行下去。”
“既然如此,那我何不坚持下去,看看我的道,什么时候能走到尽头?”
说到此处,徐寅无不得意地笑道:“谁成想,我只是这么坚持着,往日的瓶颈竟是不攻自破,我的路仿佛没有尽头。”
“你明白了吗?”
他意味深长地看向苏阮,想要给她一个提示。
苏阮紧皱眉头,脑子里渐渐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。
“每个人的道都是不同的,但每个人都能修行,从来不存在对错,只在于坚持下去。”
“世人皆说,道法万千,天道蕴含着数不尽的法则。”
苏阮却是不赞同地摇头:“即便是再多的道法,可完全相悖的,却没有完全相斥的。”
“所以,真正的说法,不该是道法万千,而是……”
她缓缓抬起头,看向万里无云的苍穹,轻声道:
“天无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