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话到嘴边,只能化作一声轻呵。
“乳娘,我跪在这里,不是觉得自己做错了。”
齐岫嫣的声音带着削金断玉一般的决绝,她慢慢地站了起来:“我是向你们告别的。”
“我要走我自己的路了,你们珍重。”
她说不来什么深刻的大道理,只能将憋在心里的话,一股脑地说出来。
这些年里,压在她心里的石头,终于被搬开了。
“你走啊!”
“齐家族谱里不会再有你的名字!”
“齐家也没有你这个女儿!”
乳娘气急败坏的声音,被她逐渐抛在了脑后。
“轰隆——”
阴霾的天上响起一道惊雷,瓢泼大雨像是被打翻的弹珠盒,哗啦啦地落在了人间。
行人们的脚步匆匆,低着头赶路,纷纷跑在家的方向。
齐岫嫣一个人躲在黛色的屋檐之下,背后是大片的斑驳白墙。
她倚靠着冰冷的墙壁,神色落寞。
再也没有家了。
齐岫嫣的心里空落落的。
不同于在外漂泊的那几年,也不同于跟着苏阮东奔西走的那几年。
那时候,她的心里是有一个归处的。
齐岫嫣顺着墙壁,一点点地蹲下来,双手抱膝,怅然地望向这场如珠如帘般的雨。
仿佛这场大雨,将她彻彻底底地困住了。
“啪嗒啪嗒啪嗒。”
雨滴溅落在伞面上的啪嗒声响起。
一道阴影逐渐靠近,覆盖在了齐岫嫣娇小的身躯。
“小心着凉。”
清润温柔的嗓音,似乎穿透阔别多年的沧海桑田,故人如旧般地出现在她的眼中。
“程哥……”
齐岫嫣抬眸,看向为她撑伞挡雨的程澜。
这灰蒙一片的天地牢笼,霎时映入一道破云而来的光。
——
“不要再跟着我了。”
苏阮提着沉甸甸的皮箱,走过议论声声的长街。
直至走到街头转角,她转过身,对一直跟在她身后的苏鹰警告道。
自从公开审判结束之后,苏阮被无罪释放,走出法院的那一刻,苏鹰就始终跟在她的后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