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呃……”风铃儿立在门边,喉间轻轻滚出一个短促的音节,声音不大,却似颗小石子投入喧腾的屋内,让暖融融的空气微微一滞。
她肩头还沾着未拍净的雪沫,在炉火的热气里慢慢洇成深色的湿痕。嘴角动了动,像是想接话,又或是想挤出个应景的笑,终是没成形,只化作一丝几不可察的抽搐。
“算了……”她径直在方凳上坐定,腰背挺得笔直,却带着一股破罐破摔似的利落。右手探向竹筒,五指一拢便抽出一双木筷,动作快得带起细微风声。
风铃儿夹起一筷羊肉,在红汤里匆匆涮了三两下便送入口中。肉片刚触到舌尖,她肩头便是一僵。
“嘶哈……嘶哈……” 抽气声又急又短,她猛地低下头,额前碎发垂下来遮住了眉眼。另一只手无措地抵在桌沿,指尖用力抵着木纹。嘴唇鲜红欲滴,辣出的泪花在眼眶里直打转,鼻尖迅速沁出细密的汗珠。
她强忍着没把肉吐出来,胡乱嚼了几下便囫囵咽下,喉咙滚动时带出压抑的闷哼。好半晌才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,声音又哑又颤:“好辣……”
说罢,她却又不服输似的,伸手去捞锅里浮沉的冻豆腐,只是这回动作明显慢了许多。
“铃儿姐姐,看这块~”天竞眼睛一亮,筷子尖在半空轻巧地转了个圈,精准地点向锅里一块饱浸红汤的冻豆腐。
她手腕一抖,将豆腐稳稳夹起,悬在两人之间的白气里。豆腐块颤巍巍地抖动着,每一个细小的孔洞都汪着晶亮的红油。
“冻豆腐才最妙呢,”她声音里透着分享美味时特有的热络,身子微微前倾,筷子又往前送了送,“瞧着平平无奇,可汤汁全吸在里头了,咬下去呀……”
她故意顿了顿,看着那豆腐边缘滴下的一滴红油,“滋啦”一声落回锅里,“又烫,又鲜,辣味儿还特别扎实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