琅嬛阁中,千百青铜风铃忽地无风自动,清音乍起,如万千玉珠纷纷洒落冰盘,又似泠泠碎雪轻敲琉璃。那连绵不绝的铃音在寂静中回旋攀升,激起层层叠叠的音浪,悠悠荡开,漫过穹顶与梁柱。
连沉积在檐角椽梁间百年墨香,也被这清越声响搅动得翻涌流转,似有还无的幽香随声波袅袅浮动,恍若往事被一一唤醒,在光影间低语徘徊。
星尘原本倚在竹简堆间闭目养神,此刻骤然睁开双眸,鎏金瞳孔在幽暗处亮如破晓寒星,她指尖尚搁在未合的古籍扉页,身侧已浮起数道流转的星辉。
天竞抬手轻叩门扉,指节与檀木相触发出三声轻响。她身子随之微微倾向门框,前额几欲触及残破的门楣,却又在将触未触时凝住。素白道袍垂落,在门框边缘擦过细碎声响。
她面容带着奔波后的倦意。眼下泛着淡淡青影,凌乱发丝间还沾着些许尘土,连抬手整理衣襟的动作都透着力竭后的迟缓。
“所以,那本书还是被祂……”星尘指间的古籍悄然滑落,书页在触及地面前便化作流光消散。她金瞳中的光芒剧烈颤动,仿佛有星云在其中崩毁。
天竞缓缓抬起眼帘,苍白的唇角扯出个疲惫的弧度。她抬手将散落的发丝拢到耳后,声音轻得像叹息:“能活着已经不错了。要不是有人及时相助,我连站在这里说话都是奢望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星尘的声线里带着凝重的思忖,她忽然抬眼,眸光锐利如出鞘的利剑,“我的意思是祂为什么会突然走掉……就算是日冕风暴也完全伤不到祂吧。”
“不知道……”天竞倚着门框苦笑,苍白的指尖摩挲着袖口破损处。她垂下眼帘,声音渐低:“当时,确实出现了祂忌惮的东西。虽然只是转瞬即逝的气息。”
“现在几点了?”天竞缓缓抬眼望向窗外,晨曦微露的天光映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。她抬手揉了揉额角,凌乱的发丝垂在额前,声音里带着低哑的倦意。
“丑时五刻了,她寅时就来了。”星尘的目光掠过案角的铜壶滴漏,金瞳中映着细密的水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