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,甚至更短。周围的景物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向后拉扯,瞬间模糊、扭曲、然后重组。那种空间转换带来的轻微眩晕感,对清风来说早已熟悉。当视野再次清晰时,他已经不在原地了。
清风的身影就再次轻飘飘的出现在了赤兔马身边。不是前方,不是后方,就是紧挨着它奔跑的右侧,距离不到两米!他甚至保持着和赤兔马相同的奔跑速度,步调一致,仿佛他们不是在追逐,而是在并肩奔跑。他的表情依旧轻松,甚至还带着点笑意,侧过头,看着身旁这匹已经累得口吐白沫、眼神涣散的烈马。
这一下,赤兔马整个鼻孔也是喷着热浪。那不是愤怒的喷息,而是体力严重透支、体温过高、呼吸系统不堪重负的表现。它的胸膛剧烈起伏,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拉风箱般的声音,呼出的气息灼热得烫人。嘴角挂着白色的沫子,随着奔跑甩落在两侧的草地上。琥珀色的眼睛里,原本桀骜不驯的光芒早已消失殆尽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疲惫,以及……深深的绝望。
显然,这小家伙是累坏了。连续几次极限爆发,长途奔袭,精神高度紧张,再加上最后那结结实实的一撞,已经彻底榨干了它所有的体力和精力。它能坚持跑到现在,全靠一股不肯认输的倔强在支撑。但现在,当那个如影随形、如鬼似魅的人类再次以这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出现在身边,用那种平静的眼神看着它时,那股支撑它的气,一下子泄了。
但也没办法,谁能想到眼前的人类,竟然能够有这样的耐力。不,不仅仅是耐力,还有那种完全无法理解的速度,那种仿佛能预知它一切行动、随时出现在任何地方的诡异能力。这已经超出了“厉害”的范畴,这简直就是……怪物。
自己实在是不够看的。赤兔马终于承认了这个残酷的事实。无论它跑多快,跑多远,钻进多么复杂的地形,这个两脚兽总能轻易找到它,追上它,挡在它前面。它的一切努力,在对方眼里,或许就像一场笨拙的表演。它引以为傲的速度,在对方那鬼神莫测的瞬移面前,显得如此可笑。
而且,一直短距离冲刺加速什么的,对它的体力消耗也是十分巨大的。马是长跑健将,但最擅长的是保持一个相对稳定的高速进行长途奔驰,而不是像它刚才那样,不停地急停、变向、爆发冲刺。这种跑法对心肺和肌肉的负担极大,即便是赤兔马这样天赋异禀的宝马,也扛不住太久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感觉到身旁赤兔马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,气息也越来越紊乱,清风知道火候差不多了。再追下去,这马可能真就累垮了,甚至留下暗伤,那就得不偿失了。
他放缓了脚步,与赤兔马并行,语气变得稍微认真了一些,不再带有戏谑:
“不如这样好了,我们比赛,谁先跑到那个位置,谁就胜利如何?我要是赢了,你就给我当坐骑,我要是输了,那我就放你走。”
说着,他抬起手,指向远处平原上一个非常显眼的地标——那是一块巨大的、灰白色的裸露岩石,形状像一只蹲伏的猛虎,在夕阳的映照下拖着长长的影子。岩石距离他们现在的位置,大概有……三公里左右。这个距离,对于体力充沛的赤兔马来说,全速冲刺用不了几分钟。但对于此刻的它来说,却是一段相当艰难的路程。
但无论如何,这总归是一个机会。一个明确的、有规则的机会。赢了就能获得自由,输了就要成为坐骑。简单,直接,不像之前那样无休止的、令人绝望的追逐和拦截。
赤兔马听到这话后仰头叫了一声。声音不再高亢尖锐,而是带着点沙哑和疲惫,但其中的意思却清晰可辨——它听懂了!它听懂了眼前这个两脚兽的话!比赛!跑到那块石头那里!赢了就自由!
显然也是听懂了眼前这个两脚兽的话。它停下脚步,转过身,面对着清风,琥珀色的眼睛紧紧盯着他,仿佛在确认他话里的真实性。清风迎上它的目光,眼神坦然而平静,没有任何欺骗或者戏弄的意思。他甚至还微微点了点头,以示郑重。
不过,既然如此的话,那还有什么好说的。比赛,是它最后的机会!也是它作为“最快之马”尊严的最后一战!它要赢!它必须赢!疲惫的身体里,仿佛又被注入了一丝微弱的力量,那是求生的本能,也是对自由的渴望。
它也是马上朝着前面冲了去。没有多余的犹豫,也没有再去观察清风会不会耍诈。它把所有的注意力,所有的剩余体力,都集中在了这一次奔跑上。目标:三公里外的那块虎形巨石!
想要第一时间冲到指定位置赢下这场比赛。它调整着呼吸,尽管肺部依旧火辣辣地疼;它迈开步伐,尽管四肢肌肉酸软无力;它死死盯着远处的目标,将那个灰白色的点牢牢刻在瞳孔中央。跑!用尽最后的力气!跑!
而清风也没有动。他就站在原地,目送着赤兔马再次启动,朝着远方奔去。他甚至好心地提醒了一句:“准备好哦,我要开始追了。”说完,他依旧没动,只是看着赤兔马的背影渐渐变小。
没多久,只见赤兔马距离指定位置已经不远后,大概只剩下一公里左右的距离了。它甚至能看清那块巨石上风化的纹理。希望就在眼前!自由就在眼前!它拼尽最后的力量,将速度又提升了一点点,四蹄几乎要离开地面。
它也是朝着后面看了一眼,见清风还是没有动。那个两脚兽依然站在原地,变成了视野尽头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小黑点。他……真的没追?他放弃比赛了?还是说……他又在耍什么花招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