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年后,当沈矜雪孤身躺在冰冷的马车里,感受着生命随着温热的血液汩汩流逝时,那扇被猛然关上的窗,竟成了她意识模糊前最清晰的画面。

原来隔绝的,从来不只是庭院里的一点雪景和一个男孩。

……

卫国公府,沈矜雪倚在锦榻上,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袖口的银线刺绣。

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夜,屋内烛火跳跃,映着她清冷的脸。

“小姐,”贴身侍女屏退了旁人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
“都安排妥当了,顾公子那边……已经饮下了酒,醉得不省人事,苍舒月也已在暖阁歇下,只等时辰一到……”

沈矜雪没有应声,只是望着跳动的烛焰出神。

顾川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、在她看来十足纨绔的脸,在火光中一闪而过。

卫国公夫妇那看似慈爱实则算计的目光,父亲那句“矜雪,顾川这孩子,家底殷实,性子也好拿捏,将来卫国公府终究要靠你……”的话,如同附骨之疽,日夜啃噬着她。

她沈矜雪,国公府唯一的嫡女,皇城多少文采风流的才子争相献诗,她怎能屈就于一个寄人篱下、胸无点墨的浪荡子?

“知道了。”

她终于开口,声音像浸在寒冰里,听不出任何情绪,她精心织就的网,即将收拢。